凡煙小說

第57章 高塔之上的少女4

關燈
“啊——!”

刺耳的尖叫,劃破清晨寂靜的空氣。

一整夜都沒怎麽睡著、直到淩晨時分才勉強閉眼的久川悠,擰著眉,壓抑著被弄醒的起床氣,披著衣服打開門張望了一眼——

只見走廊最裏側的房間門口,圍滿了烏拉拉一群人。

穿著藍紫色裙子的毛利蘭,站在最裏側,捂著嘴角,接連倒退了好幾步。

剛剛那一聲驚呼,就是她發出來的。

久川悠往那個方向走了幾步,從人群的間隙裏看到了現場的情況——

那個黑色長發的女孩子仰躺在門前的木地板上,消瘦的手腕就橫在門檻上。

她穿著一身雪白色的睡衣,額角上有一大塊紅色血漬,鮮艷的紅色液體沿著額角一路往下流,完全浸濕了黑色發絲。她的身下匯聚著一大攤紅色血漬,雪白色的睡衣上也被濺上斑斑點點的血點。

第一個死者,竟然是田中由美。

昨天晚上得票第一的,明明是醫生竹下真涉,但最後死掉的卻是得票第二的田中由美。

是他猜錯了投票的用意,還是這個死亡過程直接跳過了竹下真涉……

久川悠緩緩往那個方向靠近,站在了毛利蘭的身後。

毛利蘭的臉上仍然難掩驚懼,她語無倫次、顛三倒四地回憶當時的情況:

“我早上起來、做早餐、想要下樓、結果伸懶腰,眼角餘光看到這邊有紅色的東西往外流。我就很害怕,想要走過來看看情況,然後——”

她望著躺在地板上的田中由美,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。

那雙眼睛裏流露出夾雜著訝異、恐懼、悲傷的覆雜情緒。

“為什麽?為什麽真的會有人死掉?這不只是一個綜藝節目嗎?為什麽……”

站在毛利蘭身後的久川悠,甚至能夠清楚地聽見對方的低語。

“那個,那個大姐姐的手指還在動欸,還有她的胸膛,好像還在一起一伏……”

視角稍低的柯南,眼尖地瞥到田中由美的狀態。

對方應該還沒有死掉,還在呼吸,還能聽見他們說話。

“怎麽會真的出現死人?”

在一旁終於反應過來的毛利小五郎,擡頭尋找著攝像機的方向,大聲喊道:

“都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了,你們怎麽還躲在背後拍拍拍!快點幫忙叫救護車啊!對了,還有那個醫生呢?那個醫生應該會急救吧!現在開始急救,完全救得過來吧!”

他下意識開始四下張望,卻沒有望見那個高高瘦瘦的醫生的影子,只是在完全回過頭時,才看見對側緊閉著的房門。

對方還沒有起床。

安室透下意識撥開眾人,準備沖上去急救——

一個熟悉的身影攔在他的前方。那個棕發青年,面色冷漠地反問道:

“等一下,你們真的有聞到血腥味了嗎?”

“啊?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……”

毛利小五郎剛想要反駁,說著說著反而自己主動停了下來。

“好像真的沒有血腥味啊!”

依照他當了那麽多年刑警的經驗,像這種大型兇殺現場,以這種程度的出血量,現場的血腥味,必然濃厚到一種讓所有人想要嘔吐的程度。

但是自從他們從房間裏出來開始,一直到他們站在這裏、近距離凝望著屍體,全程沒有聞到任何和血腥味沾邊的氣味。反倒是有一種類似於植物的清香……

這無疑是非常不合乎常理的。

剛剛視覺上的巨大沖擊,讓他們一時之間忽視了這個問題,現在緩過神來,仔細想想,其實整件事情的漏洞太大了。

出血量最大的額角,除了大片血跡之外,再沒有其他傷口。退一萬步說,額角真的受傷了,如果只傷到額角,不可能會出現這麽大的出血量。

“所以這不是殺人現場?這些血跡到底是什麽?”

“是偽造的。”

只存在一種可能——現場是偽造的。田中由美不僅沒有死,反而活得好好的。

“這位小姐,既然都已經被發現了,也沒有必要在這麽偽裝下去了吧?”

久川悠站在門旁邊,主動提醒道。

原本躺在地面上,一動不動的田中由美,忽然轉動了一下眼珠,睜開眼睛。

毛利蘭被這宛如詐屍的一幕,嚇得倒退了兩三步。

“哈哈,這麽快就被發現。”

披散著長發的女孩笑著從地上爬起來,她的額角和後背還滿是沒來得及擦幹凈的紅色汙漬。

“所以是假的?是你在嚇唬我們?”

“是假的啦!如果是真的,節目組還要怎麽繼續播下去啊!”

田中由美笑著望向眾人一眼,目光落到對面緊閉著的房門時,有些飄忽地收了回來。

她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勉強,有些慌張地擺了擺手。

“但這不是在嚇唬你們,是因為我就是被選定的死者,所以必須表演出一個被殺死的狀態,你們需要根據我的‘屍體’的狀態,來推測兇手是誰。”

“哈、哈、哈、”

毛利小五郎扶著門,幹笑了幾聲。

“這個節目的特效還挺逼真的啊?”

“說起來,今天節目組的廣播怎麽一直都沒有響起來啊?一直都沒有人來提醒流程、提醒具體的規則。”

安室透忽然開口,同時,他的目光疑惑地望向天花板——

那上面的攝像機,原本會閃著紅光,時不時還會調整方向,以便能夠拍攝到更多角度的內容。

但是現在,從他們起床開始,這個攝像機好像就一直沒有變過位置,一直照著沒有任何人的陽臺,而不是所有人聚集的大門口。就好像是……沒電了一樣。

再聯系起昨天晚上貝爾摩德說得那段話……

什麽叫做屠夫已經不受控制,需要先解決屠夫,不用再考慮游戲的勝負?

屠夫已經失去控制,所以是這個地方有什麽特殊之處,亦或是組織有其他的指令,而這裏的屠夫因為某種理由拒不執行,甚至主動切斷了對外直播,讓游戲完全變成他一個人的一言堂?

安室透訝異地瞪大眼睛,再一次確認了田中由美房間內部所有攝像裝置的狀態——

全部都不亮燈,應該全部處於停工狀態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他們身後的木門,忽然被人推開。

帶著金邊眼鏡,穿著一身白色襯衫的醫生從門後走了出來。

“你們全部都聚在這裏……在做什麽?”

“真涉……”

臉上還糊著亂七八糟的血跡的田中由美,有些瑟縮地往後推了一點,擋住自己糟糕的臉。

“這是……?”

竹下真涉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久川悠身邊,他聳動了一下鼻子,疑惑地問道:

“這是紅色顏料混合番茄醬?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田中由美低下頭,低聲說道:

“我先去洗手間把臉上的東西洗幹凈,先失陪一下,具體的事情稍後再說吧。”

·

片刻之後。

一樓大廳,除了聲稱要去檢查設備的安室透之外,其他所有人,都還是按照前一天的座位落座。

“是這樣的,在游戲開始之前,我抽中了死者劇本,按照導演組的要求,我需要在第二天早上扮演死者,等待游戲廣播播報游戲開始的指令。然後你們會按照指令分組勘察現場的情況,你們需要仔細檢查我的臥室、你們每一個人的臥室,以及後花園。”

田中由美緩緩解釋道:

“但是不知道為什麽,剛剛游戲廣播一直都沒有響起來,我一直維持著假死的狀態,實在是太費體力了,所以忍不住動了動,結果被你們指出來了。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麽繼續游戲,為什麽制作組到現在為止,都還不用廣播通知我們下一步需要做什麽啊?”

“我想……也許是廣播系統已經被徹底切斷了。”

安室透的聲音從外面響起,逐漸靠近,他本人也很快出現在門旁邊。

金發青年的頭發,被外面斷斷續續的雨水打濕成一絡一絡的。他臉上的神色有些奇怪,像是擔憂、但又好像隱藏著些許欣喜。

“我剛剛出去看了一眼別墅的外接電線,所有和導演組設備相連接的電線,包括廣播、音響、攝像機器還有錄音設備,全部都斷掉了,所以節目組現在應該完全看不見我們的狀況。”

這件事對於不明真相的普通玩家來說,無疑是一件讓人恐慌的事。

但對於安室透這種、知道這個游戲實質的人,是一件天大的好事。

這意味著他徹底擺脫了組織有可能的監控,可以自由行動。

“斷了?”

毛利果然蹙著眉站了起來。

“怎麽斷了,是被人剪斷的嗎?”

“不知道,切口很粗劣,連接處甚至有燒焦的樣子,有可能是被人剪斷之後再偽造,但可能性更大的,是被昨天晚上的雷劈斷了。”

不,雷怎麽可能這麽巧合劈斷電線,這個事情一定是人工偽造的,對方不僅剪斷了電線,還非常熟練地將電線兩段的外皮全部燒焦,並在地面留下一道長長的焦痕,完美偽造出了被雷劈到的現場。

如果沒有猜錯,剪斷電線的人就是屠夫,他想要脫離組織的控制,獨自完成某件事情。

但昨天晚上明明下著瓢潑大雨,對方究竟是怎麽做到這一點的?

還有那個出現在花園裏的奇怪人物,他拓印下了對方的腳印,但那個腳印極其奇怪,雖然是男士的鞋碼,但是明顯受力不均勻,像是小孩子偷穿大人的鞋,又或者是……女人偷穿男人的鞋。

安室透的視線在場上僅有的兩個女人身上頓了一下,繼續說道:

“更糟糕的是,我發現那根電線同時還連接著一個主機,那個主機承擔著輸送信號的作用。現在那個主機也跟著癱瘓了,換句話說……”

“所有電話都打不出去了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